上海别众 一个工业产品专业的集成供应商 所有备件保证原厂原件原装进口 精准 迅速 安全 保密

秒速赛车开奖直播:在《红楼梦》身后是神话体

  作为文学,新文学对传统的感受发生了巨变,新文学崇拜的是科学、未来。而在曹雪芹时代,文学从来没有发生过“五四”这样的巨变,神话从未过去,过去从未过去,神话对他所处时代的写作来说,是写作的基本材料之一,信手拈来,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理所当然。他写女娲的口气就像一个老太太在讲她家旁边寺庙里的观音娘娘。这世上怎么会没有女娲呢?她不知道没有女娲的世界是什么世界。而“五四”以后,一个作家要写女娲,他先得问女娲是谁?意味着什么?汉语辞典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落后的,没落的。一部分是时髦的,进步的。就是鲁迅这种容量巨大的作家,也是漫画般地处理神话,而曹雪芹不同,神话是一种存在,他很严肃,神话意味着一种偶像式的超越性在场,在曹雪芹之前的中国文学中,诸神从未缺席,从未被怀疑过。

  郜元宝:鲁迅创作《呐喊》时也曾有意采取神话、传说做材料,第一篇《不周山》发表时还颇得“创造社”首席批评家成仿吾的激赏。但鲁迅早就发现,中国上古神话保存极不完善,采取神话写小说一开始就困难重重。十三年之后他终于完成了八篇以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为题材的《故事新编》,但真正算得上神话、传说的只有《不周山》(后改名《补天》)、《奔月》和《铸剑》,其他五篇都是对真实的历史故事和历史人物的“铺排”。《故事新编》为中国现代小说史贡献了一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奇之作,至今还以其丰茂的神秘性吸引着中外学者。

  傅小平:但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文学其实有共通之处。比如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实际上表达了一个主题:命运的不可违抗。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有一个序言,写到作者在参观巴黎圣母院时,在其中一座钟楼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手刻的“命运”一词,而这本书正是为了叙说这个词而写作的。当然,真要做比较,就这个话题可以做一篇大文章。我的感觉,在面对超验世界时,西方文学显得神秘和不可捉摸,中国文学则玄虚而混沌。当然,我读《红楼梦》读到某些地方,感觉癞和尚和跛道士要出现了,它果然就出现了。这方面倒没有太打破我的阅读期待。所以,感觉曹雪芹是在用神话做某种解释和警示,倒不是像西方作家借神话发出对命运的“天问”。

  于 坚:我最近重读《左传》,感觉那种写法真是前卫得很。如果不是这百年来西方文化的进入,我无法获得这种看《左传》的视角。但是现在,可以将苏州的网师园与蓬皮杜比较,里面都是现成品,大地的新产品和工业文明的现成品。杜尚的小便池只是观念,他玩了个移位。网师园对太湖石的移位却是生生之谓易,大块假我以文章、文明。止于至善,秒速赛车开奖直播:在《红楼梦》身后是神话体系进入小说观照现实有益生命的在场。将曹雪芹和普鲁斯特作比较,你会感觉到普鲁斯特的局限。曹雪芹非常通透,就写作最本源的意义来说,曹雪芹更接近这个本源:人类为什么需要文学。曹雪芹和普鲁斯特、乔伊斯都是那种存在式的写作,他们不是处理一个主题,秒速赛车开奖直播而是创造一个语言世界。他们是那种师法造化的创世者。

  郜元宝:实际上,“五四”直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科学主义和唯物史观君临天下,传统小说的两重叙述结构有所抑制。一旦科学主义和唯物史观不再罢黜百家,唯我独尊,小说的两重叙述结构又很自然地恢复了。比如,我们在《古船》中就碰到类似两个世界重叠的写法,一是洼狸镇最近几十年有案可查的历史与有目共睹的现实,一是洼狸镇邈远难寻的远古宗教、神话、传说、历史以及钻井队带来的有关洼狸镇未来的忧患共同组成的超验世界的幻影。《白鹿原》受《古船》影响,也有一个神秘的“白鹿”传说挥之不去。“新时期”之后,类似的写法当然不限于张炜和陈忠实。

  骆以军:小时候读《封神演义》,那个金光灿灿、漫天,这些神人已侵入意识深处,现在重读,其实就是个像《火影忍者》那样的神明出处之抢眼球。《西游记》对我少年时,形成一个必然存在的天庭,如来佛、太上老君、观音、二郎神……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时,整个像诺曼底登陆战。或说起《水浒传》开头洪太尉揭石板放出天罡的煞星,那漫天流星雨的场景;或像薛丁山拔弓射箭射死了他父亲薛仁贵的本命白虎;这对还没有计算机,或是好莱坞电影特效没有那般全面攻占眼睛的少年,这些故事本就是鸿蒙无名,那么奇幻、无垠,充满超出人类境地之外的恐怖、哀愁。《西游记》里这些与魔在半天上方对打的场景特别灿烂,或也是后来中国有能力制作大型电影时,可以拿来变奏,而不会让人厌烦。

  宋广波:《红楼梦》是中华文化的结晶,是中华文化的集大成者。不懂中国文化,就读不懂《红楼梦》;若想了解中国文化,阅读和研究《红楼梦》是一条捷径。周汝昌先生说,《红楼梦》是我们中华民族一部古今往来、绝无仅有的“文化小说”,离开了中华文化史这盏巨灯的照明,是看不清的。我对此极为认同。我们中华文化传统,在这一百年间可谓命运多舛,有矫枉过正(新文化运动时反思传统文化的不足,出现废汉字之类的过激观点),有外敌的破坏(最烈者是日寇侵华)。当今,国家重视传统文化,一方面是建设新文化的必然需求,同时也是反思历史的必然结果。在这种大背景下,充分吸纳中国传统文化精髓,而自身也成了中国文化精髓,且又足以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红楼梦》,必然会重放异彩,必然会对我们消化、吸收传统文化提供诸多启示。

  于 坚:曹雪芹不仅仅是传统,也是当下。就像中国山水画在一幅中有多个起源一样。《红楼梦》有无数起源,你可以从任何一页开始看,而不是像《基督山伯爵》或者《安娜卡列尼娜》那样必须从头看到尾。普鲁斯特、乔伊斯都比较接近曹雪芹。而这种写作的现代性一直被二十世纪的理论遮蔽着,其实曹雪芹是相当前卫的作家,如果在世界文学中作横向比较的话。这基于世界历史的趋势,在单向度的只是从过去向未来的无休无止的线性发展趋势统治下,蓦然回首,中国文明天然的、道法自然式的存在主义,现象学,自由精神,非本质主义会越来越显得前卫。如果认真阅读二十世纪以降西方作者的作品,无论是杜尚、塞尚、安迪沃霍尔、基弗还是普鲁斯特、乔伊斯、罗兰巴特、本雅明……都呈现出一种非线性的、散点式片段的趋向,他们不再走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那条道路,倒仿佛是曹雪芹在前面等着他们。

  到了明清两代,世俗智慧和近代理性精神日渐发达,小说的宗教神学部分逐渐从原有混合体中分离出去,成为与世俗生活相对的另一个大幅度收缩的神秘世界。虽然收缩,但仍然顽强存在着。彻底写实的《金瓶梅》甚至抛弃了这种两重叙述结构,但其他许多小说仍保留着世俗生活与宗教神学杂糅的特点,作者固然专心写实,然而一旦碰到难以解决的历史、人生、社会的重大问题,还是喜欢“引经据典”,将现实世界的起源、演变、收场统统归结为某个超验世界之神秘预设。

    关闭
    •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